那不就好胖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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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水人家(短篇完结|一八衍生|追冬)

前言:这是一篇没有跌宕起伏剧情的......种田文。猝不及防掉进了这对拉郎CP,只好自己产粮。最后,理科生真的尽力了。。。

(壹)

       五更,天色渐亮。倏尔乌云散布,细雨滴滴答答打落青瓦屋檐,顺势滑落打湿了挂在屋檐下的青椒玉米,也扰了屋内人清梦。

    不多时,骤雨渐细,云开雾散,日光倾泻,万物初醒。半日秋雨,城外郊边山涧溪水淙淙,露水润花草。溪水撞击着岸边细石叮咚作响,岸上青草倒似春日里那般繁盛,在秋日的韶光里甚是惹人怜。溪水从北山穿城而过顺流至南山。

    山涧一片静谧。忽而一匹快马奔腾而过,逆流而上。急速的马蹄声撞破泉铃叮咚,带起一路的风尘扬起路边客栈的酒旗茶幌,也迷了休憩人的眼。

    追命沿溪流而下,穿过茂密竹林,穿过花草小路,又穿过了人潮集市,终是来到了另一头近城郊的上水农家小院儿。

    他忽地拉紧了缰绳,受惊的马儿发出尖锐的叫声,马前蹄翘起老高。追命飞身下马,身后披风空带起的一阵风使路旁的花儿折弯了腰。他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单手轻推开门,木门扇叶发出吱呀声响,像是迎接着来人的欢语。霎时,门户大开,盈了满坊的桂花糕香甜猝不及防地沁入了追命的嘴鼻。他缓步走进门,穿过了院子里架起的紫藤萝棚,花香夹杂着秋日里独有的清新气洗涤着他一身的风尘。他轻撩起门前的珠帘,直走进卧房,入眼便是那燃了一夜仍在滴蜡的烛灯。追命瞥见卧榻上七仰八叉沉醉在睡梦中、被褥掉落一半都不自知的那人,不由得轻笑出声。数日的劳累似片刻烟消云散。他将手上的剑随手一扔,披风一解便悄悄爬上卧榻,摆正了被褥,又从身后抱住了心心念念的那人,才浅笑入眠。



   日上三竿之时,旭日照进四方小院里,透过半合未开的窗内,洒落睡梦人眼帘。言亦冬被朝阳唤醒时,一开眼便瞧见了身旁睡熟的这人。揉着惺忪睡眼,疑惑着这人何时归家自己竟记不得。百思不得其解的言亦冬只得轻柔拿开搭在他腰间的手,起身出房。

    他伸着懒腰走到房门时,就透过那紫藤萝棚看到家门大开、门前马儿悠悠吃草的这幅光景。打了一半的哈欠生生收了回去,快步走向门口将马儿拉进了院子里。边走边碎碎念着【追命这泼皮,次次都如此无赖。马儿胡乱放,也不怕它跑了。门也不关上,没有遭贼也真是老天爷庇佑。待会儿定不饶你!】

    言亦冬拴好了马儿,顺手就横着扛起门口随处放着的衙棍,一副心力交瘁般有气无力的走进了卧房。他一眼便看到床上那人别扭的睡姿,默默又叹了口气,放下衙棍轻步走了过去。他坐在卧榻边将那人翻了个身,为他褪下了衣物。就在他拿起衣物要出去的时候,那人却无端在睡梦中痛吟着皱起眉头。言亦冬回身看到他痛苦的神情,琢磨了片刻便扒光了他的薄衣,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痕顷刻暴露于阳光中。方才正念着的定不饶你的决心早已灰飞烟灭,如今已换作满腹柔肠。



    正午,天朗气清,惠风和煦。言亦冬从房里出来走到院子里的灶火旁,掀起大火上的药罐盖子,吹开热浪白烟,瞧瞧那药煎得可有几分了。他思索着加了些水后,便做到一旁的小凳子上悠悠地洗起了脏衣物来。不时累觉抬起手擦汗,瞥见这明媚的日光甚感欣喜,小曲儿不由自主地哼了起来。身旁呼呼滚烫的药壶里飘出的阵阵白烟袅袅飞远,熏人的药味此时竟也不如往时那般难闻。

     【啊啊啊啊啊】屋内传出突兀的尖叫声打破了难得的宁静。追命裹着一床被子跑出来凑到言亦冬跟前,满目是抑不住的欢喜。【冬冬,为何我是光着身子的。你莫不是对我做了什么?!你定是有对我做什么对不对。】言亦冬斜眼,【登徒子,莫烦扰我。】追命不依不饶,【冬冬,我晓得你挂念着我,而我亦无时无刻不念想你。可谓寤寐思服,没有你当是寝食难安。但我衣带渐宽终不悔,也赶在黄花消瘦前归来了。】

言亦冬视若无睹,兀自拿起洗好的衣物走到一边的竹竿晾起,追命跟随其后。“冬冬,我给你带了好东西,你可乐意瞧瞧?”他一边拉着滑落的被褥一边讨好道。那人拿起衣物甩了甩,霎时水花四溅,追命躲不及便沾了一脸水珠。“你我相识多年,竟不知你有裸露之癖?”说罢拿起木盆走回屋内。

    追命亦步亦趋,进屋便朝着他的包裹去捣腾了好一阵。言亦冬悄悄伸长颈脖欲窥探半分,追命蓦地回头兴冲冲的走来,他便又低头装作忙碌样。但那垂落眼眸之物终是让他抬起了头。“冬冬,这剑佩可好看。”言亦冬极力掩饰内心欢喜,撇撇嘴道:“还……还可看罢。”“送你的!”“谁人稀罕你这破东西。”说罢便进了卧房。追命仍欲上前,不料门竟上了锁。“冬冬,你可别再气我了,下次定带你一同前去罢。”他回应的只是一阵静谧,追命气馁万分,他垂头丧气地转身坐在木椅上,似有若无般打量着剑佩。

    片刻,“吱呀”一声门响,那人从屋里走了出来。追命上前蹭头蹭尾软声“冬冬,冬冬”的喊着。那人烦了便出声道:“哎呀,追命神捕若是有暴露之癖也莫脏了我这被褥,不穿衣物脱了便是。”追命直起身思索了一会儿便道:“那你可得等着我。”随手将剑佩放在身旁的木桌上,便回身走进房。恋恋不舍地看了那人一眼,一狠心关上了门。追命拿起卧榻边上那摺叠整齐的衣物便胡乱往身上套,忙乱中看到身上的伤口不知何时已上了药,不待他细细想来,便听到屋外的关门声。“亦冬!你可等等我呀!”穿戴整齐开门后,入眼的是空无一人的厅堂。只剩屋内正中的木桌上那黑乎乎显不出原型的、仍冒着白烟热气的汤药昭示着曾有来人踪迹。追命缓步上前捧起汤药,皱着好看的眉眼细想了片刻,蓦然低头嗤笑出声。



(贰)

       在衙门斗完蛐蛐的言亦冬一路巡逻着走街串巷。他穿过秋收庆里格外热闹的集市,这边瞧瞧那边看看,一路走走停停,盘算着今日斗蛐蛐赢得的银两可以买多少好吃的。磨了半日天光,也只走了半个集市。他缓步走上石桥,一眼便瞧见了石桥南两排成荫的柳树下,许多小贩摆摊子卖着些配饰类的精巧小玩意儿。他不由得想起今早那剑佩,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来细细打量一番。不得不说,这玉还是精致上乘之品,也算是那人有心了。

    他欣喜着正欲将那剑佩收好时,只听一声大喝—“小心!”只可惜为时已晚,言亦冬已踩上那发黑的香蕉皮后仰着要滑倒,那剑佩又因他被一声大喝吓得心惊而脱手飞出。正在那十分危急之时,桥下河上的画舫头,一人轻点脚下飞身而起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住了言亦冬,施力将其拉近己身。这时,凭空降落一物正中那人头上,一声闷响后又蹦落他怀中,惹得他手忙脚乱去接住那物。待定睛一看才看清,竟是那剑佩。那人抬头看向身旁人,只见他心虚般移开眼光,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道:“那是不经意带出来,反正也不打紧,还你便是。”追命只会心一笑。他伸出手与他十指紧扣,飞身来到小河上的画舫。言亦冬恼怒道:“你这是做甚?”“赶集有何乐趣,不如随我看看这山山水水,过过二人世界。”船尾划桨的船夫闻此憨笑出声。追命忙安抚道:“哎哎哎,我晓得你已经不恼我了的,剑佩你收好。是了,我还给你带了个蛐蛐,听闻很好斗,因此才买来与你。”说着献宝似的将一小笼子呈上前。“当真?”言亦冬瞧着那小蛐蛐,喜笑颜开。“我追命何曾口出狂言。”言亦冬伸手接过那蛐蛐儿,“是了是了,你追命神捕只是总对我口出狂言罢了。”船夫忍俊不禁地瞧着这俩泼皮,谁也不饶谁的逞着嘴上功夫。


    这天时,秋老虎还火热得很,言亦冬受不住了便往船里头躲,在犯懒靠躺着的追命身旁坐着逗蛐蛐儿。

      不时有细细微风掠过,将那岸边的柳树叶儿吹落水面。弯弯的柳叶儿在水面不住的打转儿,顺着划桨的粼粼流水靠近画舫,也带来细细微风解人闷。小船儿摇摇晃晃驶过了石桥南,在清凉的微风中昏昏欲睡的追命,恍惚中似是听到了一些隔街传来的呢哝小曲儿———“他年得傍蟾宫客,不在梅边在柳边。”随着小船儿摇啊摇,那呢哝小调儿也逐渐飘远。
 
   待追命小憩了一阵儿,伸着懒腰走出船头才发现,这小船儿已由北山摇到了上水。追命走向船尾掏出一锭银子给老船夫,又回头拉着言亦冬飞身下了船。这次言亦冬也不再跟他气恼了,有蛐蛐儿谁还有闲与他瞎折腾。谁料,仅抬头这一眼,他便又被别的东西吸引了去。

      岸边青青草地里,三两孩童正到处跑着放纸鸢。瞧见了他们,便跑过来扒拉着衣角央求道,“冬冬哥哥,你可会放纸鸢?帮帮我可好?”他浅笑着答道:“甚好。”本就有此意图的言亦冬自是乐意帮忙的,只是这忙就不晓得是哪个帮哪个了。言亦冬抬眼瞧见一旁的追命手里也拿着一只纸鸢,便对他笑了笑。而后,二人便似约定好那般一同跑着放起了纸鸢。孩童们跟在身后嬉闹打闹,随风扬起的笑颜似花儿般好看。
    

不多时,跑乏了的二人在一旁的青青草地闲坐。追命看着眼前言亦冬不知从何处变出来的桂花糕欣喜万分,伸手接过咬了一口,又凑上前去轻啄了下那人的唇瓣,这才鼓着满满的腮帮子,含糊着连声称赞。未待言亦冬反应过来,那边眼尖儿的孩童早已注意到这等美味,哄嚷着跑来欲尝些。待一一分完才发觉不够,外围两个未分到的孩童正黯自伤神。言亦冬心疼得紧,便一手拉起一个安抚道:“莫伤心,哥哥带你们回家取便是。”霎时一阵欢呼声响起。

    日头渐落西山,余晖洒落大地,不知不觉竟又过了半日天光。追命迎着暖阳,瞧见前头左拥右簇着一群孩童的言亦冬,蓦感晃神。言亦冬走远了才发现追命仍落在后头,定定地,不知在看些什么,无奈对他挥挥手道:“崔大伯,该回家了。”逆光中那人的笑颜迷了追命的眼,却终是迈开了步伐走向他。
 
    待他终于赶到那人身边时,天真孩童问道:“崔大伯,你要与我们一同回家吗。”追命轻抚他的头,点头浅笑道:“自然。”“我省得,你是同冬冬哥哥住一起的。只是为何你们住一起呢?”“那是……是因冬冬哥哥是崔大婶咯,哈哈哈哈哈……哎哟。”言亦冬毫不留情的拍了追命后脑袋瓜一掌。

      到家中将桂花糕分给孩童们后,他们便又哄嚷着玩耍去了。追命蹭上去软声道:“冬冬,我的桂花糕在何处?”言亦冬四处瞧了瞧,随手拿了一盘给他。追命喜笑颜开地接过,拿起来便咬了一大口。不一会儿便咬到了个中“精华”,哭丧着脸,“嗯嗯嗯”着欲叫停往外走的言亦冬。那人当真停下了,只是回头浅笑着,露出两个醉人的小酒窝,在嘴边比划了个笑脸,便又大摇大摆的往外走着。追命受不住了,便往外吐掉了那小辣椒夹心的桂花糕,满屋子蹦走着寻水喝。

(叁)

    天色渐晚,暮色降临。追命坐在小院石椅上择菜,手边还晾着今早被打湿的青椒玉米。言亦冬则在不远处的小厨房里煮饭。

      热火油锅的沙沙声和着鸟虫叫鸣,充斥着整个小院。院里的桂花冲淡饭菜的油烟味,却掩不住那佳肴勾人的香气。小屋顶的烟囱飘出袅袅炊烟,不时被风吹歪掠过追命周身,而后飞向那不知名的远方。

       ”扣扣——”,“冬啊,婶儿来给你送鸡汤来了。”“哎,婶儿你来啦。”言亦冬放下掌勺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便迎了出来。“可吃了秋收宴啦?”“还未,这不是给你送汤来了。”

     一旁择着菜的追命闻香凑来,“大婶手艺极佳,正可谓十里飘香哩。”“哟,你这孩子嘴还似往常般甜。今年还在冬这过节罢?”“那是自然的。若不在此,追命还有何处可去。对罢,冬冬?”追命双手接过婶儿递来热乎鸡汤,讨好似的讪笑着凑到言亦冬跟前。

      “那个晓得你!五谷杂粮被今早的一场秋雨全数打湿,再不快些择菜去,今夜就咸菜拌米饭!”言亦冬不再与他顽皮,只仔细给婶儿递上备好的桂花糕。“婶儿,我前些日子做了些花糕,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。”“哎好,冬有心了。”

      “嗯!是了!”追命大呼小叫着转身将鸡汤放于石桌,手忙脚乱的从袖袋里掏出了几个东西递与大婶。“婶儿,昨日我在临城寺庙里求了几个护身符,拿回去分与大伙儿罢。”“好好好,都是好孩子。”大婶不住地点头欣笑,笑得那眉眼弯成了新月。


      月上树梢,蛙鸣萤飞。小院里石桌烛火,二人粗茶淡饭,小酒对酌。少倾,平静夜空随着声声巨响迸发出簇簇烟火,照亮了半边天。那烟火一下是红一下是黄,一会儿是荷花一会儿是牡丹,令人目不暇接。一门之隔的外头传来孩童路过的嬉笑打闹声,惹得屋内人心动不已。二人对视一眼,双双放下手中的酒盏,会心一笑,一前一后的跑出了门。

     他们一路随着孩童们来到河边。河边摆了一路的花灯,他们一一走过细细观赏。走到花灯路尽头,停步在了个挂满各色花灯的清静画亭,背对背靠坐着看那迷人烟火。

     未几,烟火渐灭,繁夜复静。烟火震起河边柳树叶儿轻舞,拂得河水粼粼,水花儿转着着莲花灯摇啊摇,映在水面上的那岸边的花灯,也在水里摇摆了起来。恍惚间,听到隔街传来铿锵乐声,不时还和着热闹的捧场叫好声。头顶花灯的光刺得言亦冬有些睁不开眼,他索性就闭着眼睛,跟着哼唱了起来。【他年得傍蟾宫客,不在梅边在柳边】……

      秋夜的习习凉风吹去了他半身酒气,半醉半醒中,他动了动后背,示意身后人道:“你呀你,秋收庆都不回去,明日你神侯府的人会不会又上我六扇门要人?”似是忆起了什么有趣的事,他摇摇头浅笑出声。

      似是有感染性般,追命也爽朗大笑了起来。“我晌午就将贺礼给世叔送去了,他也未曾说些什么。只愿神侯府的女捕头们不再那般清闲罢!”

“哎呀,你说你呀,放着神侯府那金碧辉煌的房子不住,跑来与我挤这农家小院有何意思?”

“那间空房子又没有你,有何意思?”

言亦冬哼哼道:“这么说你神侯府的丰功伟业伟大抱负也统统不要了?同我一起,可是只能日日作咸鱼斗蛐蛐儿的哩。”

追命不满的连声啧道:“冬冬啊,瞧你这话说的。我晓得,你恼我不带你去临城,可这是世叔不让六扇门参与这案子的呀。我也不愿再碰凶险之事,只因我还在神侯府……我却也真不愿你去涉险,也真晓得你欲护我。”

“谁欲护你了……你只想一人去逍遥,也不带我一同去临城游玩…..”

”此言差矣!我们是去查案的,你须信我!唉呀…..总之,我是真想与你天天斗蛐蛐儿,就同你在小院儿里过日子。没有你呀,谁人稀罕那丰功伟业、玉砌雕阑。有你呀,可谓‘一灯如豆陋室简,对酌坐也胜似玉砌雕栏’......“

“说罢欲回身。不料刚转身那人便滑落怀中,头滑落枕于腿上,原来是早已沉醉梦中。追命看着怀中酣睡的人无奈的叹了口气,闲暇中,细细看着那人的眉眼。他已好些时日未能细细瞧着他念想的人了。手不自知的抚上那人柔软的眉眼,从剑眉,到睡眼,到鼻翼,再到......朱唇。花灯与萤火交相辉映的廊亭,他缓缓俯下身,轻覆上怀中人的双唇。刹那间,烟火绽开在明朗夜空,惊得天上那夜飞的燕儿双双滑落傍青檐、地上廊亭水榭旁,那睡莲下的鱼儿东蹿西眺。

一夜良宵,韶光须怜。

莫问长风破浪处,但愿长伴烟火间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终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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